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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廊上的宴席  

2018-03-18 13:33:44|  分类: 情感文章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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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廊上的宴席

 

租住的公寓在一栋奇怪的高楼里,下面四层围成圈,上面是分立的两座高楼。

低层的圈有较宽的走廊,走廊里跑电动车没问题。

有一天,忽然发现邻家在走廊上切菜,一对中年夫妻,看起来已经退休,四方桌摆在走廊拐角处,椅子也不同,大大小小的,像捡来的,随意配在一起。又一天,穿过长廊路过他家,发现桌子上有一个大大的火锅,不知是鸡还是排骨,满满的冒着热气,男主人切菜,女主人摘菜,我侧身进到屋里。

过些日子,发现这户人家只要开着门就在做菜,各种菜,路过的时候留意,常常发现有一个大火锅:鸡、火腿、肉、排骨,大鱼大肉,加上腊肉腊鱼腊肠,还有本地的小菜,闻着也很香。午餐时间,走廊上的四方桌边就坐满了食客,三面坐人,偶尔坐四面,走廊就不通了,有时候我路过需要他们起身让一下。

再观察,发现客人几乎全是男的,偶尔会有一位女客,主女人每每不在桌上,满满一桌男人,喝酒吃肉交谈,他们说着宜昌本地话,声音不高不低,话也不算太多,你一句他一句,大概是互相劝酒劝饭。感觉全是干体力活的人,退休之后别无他事,喝酒吃肉访友,衣着非常朴素,口味重,大鱼大肉才算好交情。

因为这栋楼的房屋结构特别,我看过的房子几乎没有相同的户型,奇奇怪怪的,所以无法想象邻家的屋内是怎样的,有天见他家门开着,看了一眼,发现里面小极了,卫生间的门和客厅挤在一处,客厅几乎没有空间,卧室也看不见,疑心他家所谓客厅就是卧室,所以没有安放餐桌的地方,走廊的四方桌可能就是他家的餐厅了。

我喜欢观察人,想象陌生人的生活于我是很有趣的事情。所以并不急于了解和打听,只是观察和想象。

从来没看过这户人家有其余的成员,比如儿女或者孙辈,一般只有男主人,偶尔看到女主人,夫妻俩在家的时候也几乎不交谈,没听过他们对话。再就是一桌子男客。他们太喜欢请客了,每周三次以上。我瞎想:为什么总是他们请客?请客的费用谁出?如果是他们夫妻自己出钱,那些客人是否也回请他们?或者每次不同的人出买菜的钱?否则如何平衡关系?还有,我感觉他们请的客人比较固定,总是那几个。他们是亲戚还是老同事或者老同学?

有次和熟悉本地人生活的青年才俊聊天,提出这个疑问,他说:宜昌这样的人家也不少,很可能是男主人需要如此的社交活动,他没多少钱,可愿意请客,只要人家肯陪他玩,在一起吃吃饭就是他最大的乐趣了。哪怕人家不回请他也能接受,如果人家肯回请当然更好。因为除此而外他没有更多的乐趣。

周末的正午,又听到走廊上有宴席的声音,稍晚,听到道别,感谢的声音,安静下来。开门却看到男主人一个人在桌边站着,端了饭快速吃东西,感觉他在吃客人剩下的饭菜,快速地往嘴里送,碗把整张脸都遮住了。我赶紧关上门,免得他看到尴尬。

走廊上的宴席已经开张许多日子,我也看了大半年,一定还会继续下去。

这就是平常百姓的日子,千千万万普遍百姓中的一户人家,是我短暂漂泊生涯中的片段相遇。

我在这寻常日子里感受到安稳和永恒,仿佛可以千秋万代就这样生活下去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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