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川菜馆里的小夫妻  

2016-10-15 18:04:31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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川菜馆里的小夫妻

----小李和小张


我在巍山住了十多日,天天到客栈对面的川菜馆里吃一顿正餐,和开饭店的小夫妻成了朋友。有时候,甚至感觉到亲人般的温暖。

第一次点菜就有些为难,因为没有菜单,直接对着实物点,我不会。好不容易点了个小炒肉,没想到上来的菜那么实在,肉多菜多,真吃不完。我诚恳地说,下次少一点,浪费了不好,吃下去太撑。味道好极了,非常合口味。

小夫妻来自四川内江隆昌,因朋友介绍此地过日子非常好,就举家前来。说是举家,其实是夫妻两人。他们原想着这地方游客多,川菜在全国都很受欢迎,生意应该没有问题。加上老板小李手艺非常好,做人做事都很用心,妻子小张夫唱妇随,夫妇齐心协力,想来不会有多大问题。

没想到来了一年多,发现生意还真有问题。一是来古城的游客多为一日游,至多住一晚,只顾着品尝本地特色小吃了,还来不及到其他菜馆吃饭;二是本地人口味还真特殊,川菜的许多精品在这里都没有市场,他们只喜欢本地菜;三是古城小、人太少,经济不发达,十元以内的本地小吃“粑肉饵丝”和“一根面”已经可以满足本地人的日常需求。这里目前真的不太需要一家纯粹的川菜馆。所以,他们虽然饱尝了古城美好的风景、舒适的气候、淳朴的人情,可没有赚到钱。他们还有父母、儿子需要养活,是家中的顶梁柱,不能只顾舒服不求谋生,所以决定饭馆租期一到,就离开这里另谋出路。

我到巍山的日子正是夫妻二人在这里做扫尾工作,一边开店,一边处理存货,为零零星星的客人炒菜,每日客流量不大,事情也不多。所以,每次我去吃饭,都有空聊天。

从他们那里我了解了很多,关于巍山,关于川菜,关于他们的故事。他们是有故事的人。

相比瘦小的妻子小张,丈夫小李身材高大结实,父母只有他一个儿子。他学校毕业之后分配在一个大型的国营企业,奈何时间不对,工作没多久,国营企业不景气,他决定辞职南下,寻找机会。他打过工,做过管理,又回到四川考进事业单位,还是受不了那种死气沉沉的日子,不愿意就这样虚掷生命,又辞职出来,自谋职业。也许是因为天生对食物的热爱,也许是天赋,他喜欢做厨师。便一边学习一边开店了。

妻子小张身世凄凉,她年幼的时候父亲死于非命,母亲又因难产身亡,幸得姑妈抚养,她自小就懂事能干,又知道感恩。16岁到广东工厂的流水线上开始打工,每天工作长达16--18小时,这样的日子过了整整七年,直到遇见小李。

小李那时候已换过多份工作,在社会上闯荡积累了一些经验,也倍受辛劳,需要一个和美的家安顿身心。他们第一次见面彼此的印象都还不错,交往下去,小张发现小李真是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:沉稳、厚道、实在、有丰富的知识,可以做她的老师,她心甘情愿接受他的指教。在小李的眼中,小张是一个本分能干又忠诚的姑娘,非常适合做自己的妻子。他们就这样组成了家庭。

小李的父母也是经历了许多磨难的人,夫妻只有这一个儿子,但家庭非常和睦。小李的母亲爱种兰花,他家的兰花在四川内江的隆昌算是一绝:一千多株兰花同时开放的时候,幽幽的花香弥漫在城市的空气中,路过的行人忍不住驻足,虽不知花香如何而来,但为这悠长的花香深深陶醉。据说孕妇吃了兰花,生下的孩子皮肤会特别白,人也会特别聪明。所以小张和小李的儿子不仅生得白,也非常聪明可爱。邻家有了怀孕的人都会到他家去讨花,他们也总是慷慨相赠。

小俩口成家,很快有了儿子,就有了三代五口的大家庭。大家彼此和睦,互相关心。小张说起婆婆来,赞口不绝的:“我婆婆人真的很好。”

夫妻俩做什么事情都齐心协力,叫旁人看着就眼热,最爱看到幸福的家庭了,也对苦难的人生多一点信心。所以,我特别愿意去他们夫妻开的小店去吃饭,不仅有美食,还有精神上的安慰。在巍山的日子里,我每天会到他家去吃一顿正餐,一天的营养都足够了。

他们善良热情,更是有心人。聊得多了,他们知道我的悲伤,在真正善良的人面前,有时眼泪不自觉就流下来。可我并不想因此要优惠,他们还有一家老小在养活呢。

那一天,小张拿了两个苹果给我,是本地山上野生的,说不好看,很好吃,我没客气,收下了;第二天,他们专门买来当地最好的松茸蘑菇,给我烧成两份,一份炒肉,一份切片生吃,让我品尝特别的美味;第三天,小张又会拿几个猕猴桃给我……接下来,有时候是玉米、花生,有时候是新鲜的核桃,有时候是自家吃的卤肚、卤蛋、卤鸭,反正每天总有特别的食物端出来,那不算在我点的菜里。因为我不会点菜,每天点一个炒菜,主要是辣椒、肉片加青菜,小李的手艺非常好,我百吃不厌,加上他们也总想法子换不同的配菜,还不时给我加一个汤或者别的小菜。每天他们去菜市场,也想着给我换口味:当地的特产、营养丰富的菜品、适合我口味的菜品……,那份用心在每天的饭菜里都可以感受到的。

更叫我不好意思的是,他们最多的时候收我20元,而且越收越少,后面两天干脆不肯收钱,第一天说是别人送的食材不要钱,第二天又说是饯行,不能收钱。这样深的好意无法拒绝,只有默默接受,深深感怀:上天有那么多的美意通过有缘人呈现,为什么我心上还有那么深的悲伤?

小夫妻不仅做生意诚信,为人特别厚道,还非常爱学习爱思考。在巍山一年多的时间里,小夫妻几乎成了巍山通,人文地理风俗习惯以及本地特色、历史沿革、风光风情、小城故事无不如数家珍。所以,他们每天给我介绍一到两处值得一看的地方,就是我第二天的目标,回来之后我们继续探讨巍山的话题,总有说不完的话。

巍山古城虽小,但有悠久的历史和深厚的文化。我被巍山深深吸引,谋划着长住下去。在巍山的日子,也因为有他们----小李和小张,而变得特别温馨美好,充满感动。

离开的时候小张坚持送我到车站,安放好我的箱包,看我上了车,坐稳,她才肯挥手,道别,依依不舍,那是亲人一般的感觉。我相信,有缘人不止这一世相识,也不止这一世相见,我们定会再见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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